采访时间:2004年3月6日
(嘉宾:徐更生 京华时报记者:张 谨 )
关键词: 不成规模种不出良品 农民税费知多少 乡镇干部多引发“费”多 合作经济即将立法 融资应首选合作社
记者:请问你觉得农民增收的难点在哪里?
徐更生:增收的难点有很多,提高农业规模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我有时候讲,就那么几亩地,如果不种金子的话肯定是富不起来的;二是科学技术问题,现在大家都说种优良品种,实际上优良品种种出来的不一定是优良的产品。为什么呢?我们现在种植的规模都非常小,就这么几亩地、几分地都挨着,我种这个,你种那个,不一样的东西传粉的时候风一吹之后就都是“杂交”了,好的品种生产出来的都成了杂交品种,这样就卖不出去;三是库存问题,东北有一些大豆非常好,日本人点名要这样的大豆。前几年首先解决不了的就是仓库问题,反正你的批量小就放一下,各种各样的品种放在一起,大、小的混着放在一起,最后卖不上价钱;四是信息不灵,农民不知道市场上需要什么东西,有了新品种他又不会种。总体来讲,难点非常多,我建议找一些科学技术部门的专家为农民做指导。
记者:以下是一位四川读者的来信,希望能够得到嘉宾的解答。
关于2003年农民上交款的问题我有几个地方不明白,向你们反映一下。以下是我全家四口两个劳动力的上交款:
1. 农业税:205.07元(不知有水分没有?)
2. 特产税:12.00元(听说国家已经取消,可下面还在收)
3. 劳动积累工和义务工:50.00元(不知这个钱收起来干啥用,中央有文件吗?)
4. 升钟水库配套工程世界银行贷款本息:108.00元(这个款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5. 升钟水库放水费100.00元(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用到水)
以上款项合理吗?
徐更生:好多都是不合理的。现在的特产税已经取消了,但却往往成为乡政府干部一个间接收钱途径,比如要交的应该是十块,而乡里让你交二十块,好多农民这一年就白干了。
记者:我认为农民真正的负担不在于农业税,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认识?
徐更生:现在农民的负担中,农业税只是一部分。但是农业税并不很多,全国就是几百亿,实际上现在农民的负担远远不止这些东西,他的负担在苛捐杂税,叫“费”。这个“费”有的地方可能是几百种,而中央政府规定的就是几十种。原因是我们现在的政府部门规模太大,财政上面没有多少钱给乡里,乡里面的官员不吃农民吃什么?他就靠这个。
据我所大略估计,现在的官员大概是这样,全国来讲一个乡的编制应该是三四十人到五六十人,但是加上退休的人可能是在二百到三百多人,比原来的编制要大三四倍、四五倍这样的规模。有人统计说是28个农民养活一个人,实际上可能不止这个数字。所以减负的主要方法是应该是政府体制的改革、职能的改革。只有职能减少了,很多不该管的事情不管了,才能真正精简乡镇干部队伍,农民的负担才能减下来。但从政府来讲这是一个很大的难点,我们现在有两三千万的乡镇干部怎么办?
记者:你对农业合作社有什么认识,你认为农村会不会重新走向合作化的道路?
徐更生:合作经济实际上是农民组织起来教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方法,特别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以后要组织的合作社应该是一种家庭经济基础上的农民的自愿联合,联合的主要内容在商品销售、生产、加工这方面。如果农民没有组织起来,没有在农产品加工上面占领自己的阵地,农民是不可能增收的,也富不起来。我们现在讲的是国际公认的合作社,按照这种原则组织起来,按照这样的合作社分配方式分配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人大法制委员会正在制定农民合作组织的法律,国家也是在提倡这方面的发展。
记者:请您谈谈民间融资特别是农村产业发展的融资问题。
徐更生:这个问题是一个难题,农业中间如果没有农产品加工的话,农村是富不起来的。没有融资上的突破,企业就发展不起来。关于融资的问题,政府有责任在一些基础设施方面提供给农民一些方便,我建议应该首选合作社的形式。现在人们都说龙头企业只有两点好处,它仅仅能够保证农民在生产了这种东西以后不至于产生卖东西难的问题;它还可能解决比较公平的销售价格,仅此为止。但这和农民不是一码事儿,一些龙头企业发财,农民却发不了财,而且这种协议非常脆弱。